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科幻世界 1979~2009

选择科学,与幻想同在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《云端的爱情》节选  

2015-01-15 11:22:00|  分类: 杂谈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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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范轶伦
图:九代火影
原载于《科幻世界》2014年12月刊

《云端的爱情》节选 - 科幻世界 - 科幻世界 1979~2009
导读:当地面环境彻底污染,人类开始了漂浮在云端的生活。依然坚持传统生活方式的普通技术员,遇见同样喜好华夏传统文化的女孩,一场半空中的爱情故事开始了。当只通过笔尖对话的女孩终于来到面前,千年的坚守终于找到了寄托。


那是2279年4月6日的早晨,我和往常一样把吃剩下的鸡蛋壳倒进向地垃圾输送器时,飘浮船顶的全息屏幕突然嘀嘀作响,显示出一行工整的小字:
“你好!可以认识你吗?”
屏幕右下方的坐标显示她与我的水平距离为二十五米,垂直距离为一百一十一米。
“又是一个平流层的……”我用手指把粘在桌上的食物残渣挑走,凭着职业敏感,对着屏幕寒暄了一句:
“你好,为什么不直接说话呢?”
那行小字隐去了,过了大约三十秒,又出现了另外一行字,这次变成了天青色:
“我的声讯系统出了点问题。”
“平流层的人果然不擅长操纵机器。”我心想,因为这已经是我四个月以来遇到的第三个系统出问题的平流层人。
二百多年前,由于日益严重的环境问题,地球表面的气候已经非常不适合人类居住。海啸、地震频繁,平均每两年就会爆发一次大规模的厄尔尼诺现象。各国领导人都苦于如何安抚日益不满的民心,而曾一度盛行的全球太空移民计划又因为经费问题和政治斗争搁浅。恰在此时,德国人塞里克发明了世界上第一艘具有生态自循环系统的飘浮船,它和宇宙飞船相比,最大的优点就是经济轻便,操作简易。于是,“高空移民”取代了“太空移民”,成为人类逃离地面的不二选择,然而也因为技术限制,飘浮船目前只能在近地大气层中航行。
由于大气层中没有地面上那样分明的疆界,国家的概念也渐渐在人们心中淡化了,我的曾祖父是还拥有“国籍”的最后一代人,到了我,只依稀听父母讲过我们的祖辈来自一个叫“中国”的亚洲国家。
起初,三十亿人共同生活在“无政府状态”的大气层,大家都沉浸在乌托邦式的飘飘然中,但时间一长,各种矛盾逐渐开始暴露:诈骗、抢劫、帮派横行……与“在地时期”几乎别无二致。一百多年前终于爆发了一场规模浩大的战争,起义者都是各国精英的后裔,他们建立了飘浮联盟,将大气层中由低到高的对流层、平流层和热层分别划给技者、知者和罪者居住。虽然这一举措在最短时间内稳定了秩序,却也被许多人诟病为精英主义的毒瘤。而我,一个本分的系统修复员,自然不会被无端驱逐到热层,也没想过要挤破头皮去终年风和日丽的平流层——相比对流层的云、雨、雪、雹,那里真的太无聊了。
“需要帮忙吗?”我一边对着手中的青花瓷杯吹了口气,几片绿幽幽的洞庭碧螺春浮浮沉沉,令我想起父亲在世时曾教我念过的那句诗“吹皱一池春水”。
“不,不用了……谢谢。它已经坏了很久,我其实习惯了。”
我差点没把喝了半口的茶喷出来:这个平流层人是如何与外界联系的,难道都用文字吗?然而想到后者,倒也莞尔,真是个可爱的怪人。
“那……你找我有什么事吗?”
隔了大约五分钟,那天青色的小字才再一次浮现在屏幕上:
“我看到你的信息,你说你喜欢喝粥。你也来自中国吗?”
父母曾告诉我,我的祖籍是在中国东南的江苏省,古来素有“鱼米之乡”的美誉。据说千年以前,那里曾文人雅士云集,而女子则多柔情似水。桨声灯影,烟中雾里,不知流传了多少才子佳人的传奇。每天临睡前翻阅父亲的《唐诗三百首》和《全宋词》,也早已成了我的习惯。
喝粥这一点倒是不错。由于现在整个地球已沦为人类的垃圾场,土壤中的重金属含量已足以杀死任何植物,因而飘浮时代的人们吃的大部分是人工合成的食物。而我的祖辈由于眷恋家乡的水土,在当初登上飘浮船时带了一把壤土,还有几片茶叶和几粒水稻种子,经过几代人的努力,终于将土壤净化到了适宜作物生长的程度,并能缓慢地自我复制。在我的飘浮船中,就有个两米见方的生态培养器,几十株水稻今早刚刚收割过,就像顺利分娩的母亲一样呈现出饱满的色泽。不过由于产量有限,每天只够喝上一碗清粥,但在这个时代来说已是很奢侈的了。
如今的飘浮船,分为“独立”和“共生”两种型号,前者以个人为单位,后者则为家庭式。每艘船的主人都需要提交一些对其他人公开的基本信息,包括一技之长、兴趣等,以建立其对外关系网络。这是飘浮联盟为遏制“飘浮自闭症”扩散的强制性规定(灵感还是来自“在地时期”盛行全球的社交网络)。在个人主义大行其道的飘浮时代,任何癖好都可以作为个人身份的标签。拜我那郁郁不得志的古典主义父亲与技术狂母亲所赐,我一直处在唐诗宋词和时空穿梭的人格分裂中,最终导致两者都造诣平平,成了一名以品茶喝粥为乐的系统修复员兼轻度“飘浮自闭症患者”。所以,在兴趣一栏里我就填了“喝粥”两字,因为对我来说,这个一人、一粥、一茶,一书卷的小世界,已经很自足了。
虽然现在“国籍”已没有什么实质的意义,但在茫茫大气层中能遇到中国人的后裔也是难得——据说“在地时期”的中国,因计划生育政策导致人口严重老龄化,人口几乎削减一半。况且这位仁兄还是对我“喝粥”这一点感兴趣,于是我不禁清了清喉咙,正色道:
“是的,很高兴认识你……”
很快他用天青色的小字回复:“我也很高兴。”
顿了顿,他继续写道:“很久以前,我喝过一碗江南稻米熬成的粥,就再也忘不了那清香醇正的味道,还有茶叶蛋。”
我瞥了一眼左脚边向地垃圾输送器中残留的几片蛋壳,心中突然有种异样的感觉。
“请问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苏皓霜。”
此时的字变成了黑正体,在屏幕上闪动着,仿佛一双深邃的黑色眼眸,竟令我感到些许晕眩。我轻轻地念着这个名字,情不自禁坐直了身体。良久,才改了又改,在触感器上写了一句话:
“是取自‘垆边人似月,皓腕凝霜雪’吗?”写完,我发现手心竟有些微地冒汗。
“是的,我也很喜欢韦庄的诗。”
……


这就是我和霜霜认识的故事,后来我对为数不多的朋友讲起这段开始,他们都揶揄我是遗老遇到怀春少女。但只有我知道,我和霜霜相遇是命中注定的事情。
霜霜祖籍在浙江,“上有天堂,下有苏杭”,曾经那里的水土和江苏一样养人,在古时都被称为“江南”。霜霜的父母过世得早,是由爷爷抚养长大的,那位博学的老先生还在临终的时候留给她一大堆古籍。所以我和霜霜一样,从小都读着诗词长大;我吃过一次小笼包,她尝过一次黄泥螺;我喜欢洞庭碧螺春,她最爱西湖龙井,而且都用祖辈流传下来的紫砂壶……或许是因为没有受到技术的“污染”,霜霜对诗词有着很高的欣赏能力,似乎更是一种纯粹的本能。不过也许正因为如此,她的声讯系统才会出问题吧。我经常拿这一点开她玩笑,并表示可以为她修理,而她总是不置可否。
我们就这样从无话不谈到心心相印。还记得,从小在平流层长大的她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云、雨、雹、雪,于是我鼓起勇气写了一首《四季》组诗向霜霜表白。
两分钟过去,当我手心又开始冒汗的时候,霜霜给了我她的回应:天青色等烟雨,而我在等你。
而今天,是我和霜霜结婚的日子。在飘浮时代,只要双方愿意结为夫妻,就可向飘浮联盟提出申请,经婚姻委员会通过后,由执事者启动两者所在飘浮船上的“合体”程序进行对接,这样两艘独立型的飘浮船合二为一,既是一种象征性的仪式,也标志着一艘新的共生型飘浮船诞生。
在个体越来越疏离的当下,飘浮联盟的政策是鼓励婚姻和计划生育并行,后者意味着一对夫妻只能有一个小孩——据说还是向中国借鉴的。而两者的目的,不外乎为了降低大气层中日益增长的飘浮船密度。当然,生活在对流层和平流层的人一般是不会通婚的,因为结合的条件是,处于平流层的一方必须下移到对流层——而你知道,霜霜就是这样一个好姑娘。也许你不信,到现在我还没见过霜霜的样子,甚至没有听到过她的声音,至今我们所有的交流都是通过“文字”,或者按她说的,“鸿雁传书”。但我想,她一定很美,是那种灵秀温婉的美,就像她的名字一样。

在四十八小时的漫长等待后,船舱中终于传来了婚姻委员会机械的官方贺词:“现特此恭贺,男:叶诚科,女:苏皓霜,于飘浮历198年正式结为夫妻,愿永世同心……”
但我早已无心听这些陈词滥调,只是无比紧张满怀期待地站在舱门前,双手紧扣着身上的防震安全带,在心中默默倒数着那一刻的到来。
“4,3,2,1……”我闭上眼睛。
在一阵猛烈的震动后,空气中和器嗡嗡运作的声音渐渐轻了下去,船舱中弥漫着一股似有若无的幽香,我迫不及待地睁开眼睛,“霜霜,是你吗?”
没有任何回应。
我曾幻想过千万遍见到霜霜的那个刹那,然而,面前却空无一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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